2017年07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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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峰会 | 多样性随想:我们对基金会的认识存在哪些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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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峰会 | 做公益是逆水行舟,要做小溪,莫做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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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后发先发”,有时候是因为固化的思维,尤其是我们用现代西方公益和政府的思维来做评判。其实民间公益充满很多能量,在互联网时代下,公益人开始进入主导时代,可以通过多元化的方式获得支持。即使如此,我们也很清楚,“公益是逆水行舟”,可能有危险,充满不确定性,正是如此,我们才要更加主动,去行动、倡导,爆发力量。与此同时,我们也希望外在的力量能看到我们,给予宽松、友爱的支持和信任。本文为6月25日中国基金会发展论坛·武汉峰会的主题演讲:《公益后发的历史与发展》。

我最近在做一个研究叫“传统公益”,从传统公益这个视角来看,湖北一点都不后发,湖北有非常悠久的历史,民间沉淀了非常丰富的民间传统公益做法。  

有时候我们容易下一些简易的判断,可能是因为固化的思维,因为我们是用现代的西方公益和政府公益的思维去看,如果看民间的公益市场和资金,湖北是非常强大的,在民间的研发、实践的经验是非常雄厚的。我接下来会做大量的调研和发现,大家可以看看自己的村庄、老家和社区每天发生的事情,不经过基金会,也不经过政府,不经过任何平台,公益自由发生的通道非常多。

所有的公益最终都要指向解决问题的人,解决问题的人和问题站在最前线的那一批人,有时候我们会走一些弯路,或者是走错路和产生隔阂。

公益可以分成三种:以心发动的公益、以钱发动的公益、被组织安排的公益

这是我自己的一些说法,最近我觉得好像很多公益是有问题的,有区别的,可能混杂。比如说民间发现,以心发动的公益,你本来一个人没有什么想法,你去某一个地方旅游,突然看到某个地方的小孩很可怜,就觉得应该帮他,一瞬间就爆发了,邓飞就是这样,现在不到五年的时间变得这么大。王克勤也是这样,他做记者做得好好的,突然发现尘肺病很严重,他就开始做尘肺病工人的救助。以心发动公益在中国非常强大,不会为任何价值观和任何人所影响。

另外一些公益,比如某个基金会是为某个董事长成立的基金,邀请一批人帮他经营,这个时候走到他身边的往往是一些骗子、或者要花很长时间才理解公益是什么的人。第三个是通过一些部门被安排的,比如刘国梁被调任兵乓球协会——协会这样的组织,理论上是一个公益组织,主要是做推广乒乓球这样的公益的。

其他种分类

危险公益和安全公益。我们国家很多人都是做安全公益的,比如小孩需要教育,给他一笔钱,全世界都认为支持教育是最好的,支持教育的通道也是最好的,很多公益其实很危险的,尤其是要挑战一些未知的东西,会引发很多利益集团新的冲突,甚至会遭到迫害,中国很多人在做公益的过程中给自己造成很多威胁。

殿堂公益和民间公益。很多时候我们是把钱资助给精英人群,优秀的草根没有得到支持就很生气,有的钱是不是应该更快速地到达最需要的人,还是应该绕很多弯,这是很挑战的。

主动公益和被动公益。还有一些人是被裹挟和引诱的的。

主流公益和边缘公益。有点像安全公益和危险公益,因为越边缘就越危险,包括人身的危险,处在不确定状态下的挑战导致自身的困难和周边质疑,现在很多小伙伴到我们机构工作,他家里人会拉着他让他千万不别去,告诉他说那里很危险,我们社会认为做公益还是非常可怕的地方,好像是去干坏事,这是很边缘的。普通人喜欢到安全、温暖、舒服的地方去待着。外围公益和内核公益。比如环保问题,可以在外面吹吹打打唱歌或办讲座以为能解决问题,有些人直接到环境冲突的现场去,冲突现场就是核心。绝大部分环保组织和公益组织都会认为小手拉大手、大妈跳跳广场舞就可以解决问题,这是自我安慰,我们太多机构在做外围公益,不敢进入内核,没有进入内核的公益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可能在受益人上填上几万人,那都是非相关受益人。比如鸟类保护,我们很多组织做的是在广场上拉一个调幅,不吃野味、不吃鸟类,很多人在上面签名,横幅上几万个名字,实际上捕鸟人也没有来,执法者也没有镇住他们,很多都是无效的签名,都不敢进入内核,可能冲到现场把鸟网给拆了,把捕鸟人给控制住了,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为什么我们不理解公益之难?

我们谈公益的时候忘了最经常的是公益之难,很多企业家跑到公益的地方说你们做的太慢了,太差劲了,效率太低了,我说你们不要自吹自擂,尤其是大公司出来的人,依附非常强大的主流体系实现的结果,主流体系的企业大公司是顺流而下的,只是沿用社会主流体系推送的能力实现小成果。公益是逆水行舟,再快也比顺流而下要慢很多,快慢之分经常是错位的。由于这种不理解,在做公益的时候经常做最容易、最外围的那一块,然后嘲笑做得最危险那一块的人,所以经常会产生一些非常大的误会。很多人注重安全,越注重安全,问题就越解决不了。

很多NGO讨论培训平台上的众筹,上面都是做教育的,做大病救治的,就变成一个“马太效应”,越有钱团队被资助的越多,大家普遍想去追逐一个安全,前一个人已经证明他们的投资是安全的,所以跟进一定是好的,就没有想到公益经常要不停创新,不停遭遇新问题,新问题往往是危险的,往往是小众的,往往特别草根,特别隐秘,需要更多人的帮助。

互联网的出现和民间力量的涌现让我们进入公益人主导的时代

以前很多公益不是由公益人主导,不是由前线的真正执行人员主导,而是由基金会和政府部门主导的。如果公益没有进入公益人主导,就会变成其他力量挟持和裹挟公益人的状态,且不说对公益人进行迫害,至少他的能力得不到发挥。

举例来说,比如我们写一个项目书给基金会,等基金会给我批准,可能需要等3年,最晚要半年,一个人做事情需要爆发力,没有爆发力的时候就会迅速衰退,因为他无法主导自己的事情,因为大家不放心,觉得他没有经验,没有团队,没有更多可持续的资金,没有可复制性,导致这个人根本不敢做。

因为所有的问题都是不确定的,有经验的人过来探讨的问题都是以有知判断未知,还不如自己往前去冲撞。现在社会好在可以让这个人通过众筹的方式往前走,就像泉水变成江河,这个人一定会变成主导者,主导者就会变得非常强大,让所有资金和人员成为辅助他的力量,而不是控制他的力量。这是当前非常好的形态,还没有完全展现,很多公益人没有觉察这一点,很多工具没有用起来,一旦开使用起来,就会变得很好。

公益要做小溪,莫做水库

我的想法是我们的公益一定要进入这种方式:要做小溪,不要做水库。水库是把水储存起来,就像基金把钱囤积起来,囤积很多年,但是需要资金的人就得等着,它就是不放水。小溪的水很小、很少,很不确定,世界上所有的江河都是最稳定的,水库恰恰是最糟糕的生态系统,我们所有的个体,无论是基金会还是所有的辅助力量都应该用河流的思维来做。

我自己在研究中国的河流,为什么中国现在大河大湖断流和缺水,就是因为中国有十万多座水库把中国的江河基本拦截了,这在北方更明显,在北方1950年永定河就干涸了,就是因为永定河上游修了非常多的水坝,导致这条河流彻底丧失了生态功能,这条河流就废了,就是因为不是小溪和河流的思维,整个生态系统就废了。

要主动众筹,而不要只会等待

我一直在谈一个概念叫众筹,这不是众筹资金,它是一种工作方式。任何一个人想做任何事情,马上启动行动,然后筹集资源,筹集想法,筹集经验,筹集更多人对你的辅佐,这是非常爆发的力量,公益最大的力量就是爆发,和新媒体的力量是一样的。微博最大的好处是一个人力量的迅速爆发,文字不一定很好看,可能句子都有问题,但是就爆发了,爆发很重要。一定要认同众筹的观点,而不是单一的想法,单一的资金来源或者是等待被某个力量单一的支持或者是追捧。

还有一个特点是公益本质上的倡导,倡导的时候要衡量自身能力和这个系统为你解决过程中所需要的极差有多大,你需要给自己定一个时间或者是完成目标所需要的各个步骤,只要把动作做到了就有可能实现。比如王克勤发起的“大爱清尘”,按他的统计全国有将近600万以上的尘肺病人,按照“大爱清尘”基金的能力现在最多只能帮助几万人,几万人和几百万人之间的极差很大,机构要做一定的量,用新媒体的工具和倡导手法促进社会意识的提升,一定要推进政府政策的改变。前年政府出台了让尘肺病人可以享受农民工的社保,很大程度上改善了尘肺病人的问题,但还是没有完全改善,要继续推进继续倡导,倡导的力量非常重要。

让注册民间组织像注册公司那么容易,相信所有公益人知道自己做什么

现在民间组织或者社会组织发展的很慢的原因,到现在还是通用的原因,第一个是注册起来被卡的地方太多,公司的数量和社会组织的数量是无法相比的,可是为什么公司就比较好注册呢?我有一个朋友是天津的一家环保组织,年初跑去注册了一家公司,没有地址,没有资金,什么都没有,上网就注册了;我另外一个朋友在山西,刚刚要注册一个民间组织花了半年还没有注册下来。这是很奇怪的,注册民间组织非常艰难,这边说要支持它,那边又不让它注册,一个机构没有注册下来的孵化是毫无意义的,是没有用处的,一定要先注册下来。

第二是资金的支持太缓慢,太犹豫,审查得太多。资金直接走向民间公益尤其是非定向自由资金太少,做公益的人是以心发动的人,特别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我们过去的资金给予的方式还是怀疑的,觉得需要给他很多训导,很多教育,很多引导,其实不需要,任何一个公益人只要想做一个事情一定会知道怎么做,只要把钱给他就好了,现在很多企业家连人工费用都给的很低,这都是非常大的悖论。如果你相信一个公益人做事情,你一定要信任他,一定要给资助,还要给他创新成本和信任资金。

如果做到这两点,湖北不会成为后发的地方,一定会成为先发的地方。

作者:武汉峰会  编辑:王燕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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